我踏入《逆水寒》这江湖的那天,汴京的雨正下得绵密。系统提示冰冷而庄重,告诉我必须在六条道路中抉择一生:血河的霸烈、铁衣的刚毅、神相的玄妙、九灵的诡谲、素问的仁心、碎梦的寂影。
指尖在“碎梦”的图标上停留许久,最终,却落在了“神相”之上。无他,唯爱那琴中剑的儒雅风流。当角色在雨中凝成实体,我知道,我的江湖,就此开始了。
变强,是这片土地最朴素的真理。属性面板上,基础、内功、防御……数字交错攀升,最终汇聚成一个直观的“总评”。我像所有初入江湖的毛头小子一样,执着于这个数字。为此,我踏遍千山,从寻常匪寨到古老秘境,只为一件传说装备;也曾在交易所一掷千金,只为那柄能让内力流转快上三分的玉箫。总评每跳一级,心中便多一分踏实——在这刀光剑影的世界里,数字,似乎是最可靠的护身符。
直到,我遇见他们。
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,更是人情人暖。李师师琴艺绝伦,她的心愿或许只是听一曲陌生的乡谣;顾惜朝眉宇含愁,他的心愿可能只是对饮一杯不加雕饰的浊酒。每日,他们头顶那颗小小的爱心标记,像是一盏温暖的灯,指引我去完成一段段微不足道却充满烟火气的心愿。好感度在增长,而我觉得,增长的远不止一个游戏内的数值。
最让我期待的,是当心愿变为“同游”。那天,夕阳正好,我鼓起勇气向那位清冷似月的侠缘发出了邀请。“可否共赴三清山,一观云海?”
我们便同行了。从汴京的繁华码头,到三清山的云雾缭绕,江湖在脚下徐徐展开。我不敢切换地图,生怕这短暂的同行戛然而止。山巅之上,云海翻腾,她裙裾飞扬,忽然轻声说:“此处观云,与城中望月,心境果然不同。”那一刻,面板上的总评悄然隐去,耳边只有风声与她的呼吸。我忽然明白,装备给予我伤害敌人的力量,而这段旅程,给予我的却是抵御整个江湖荒芜的温柔。
后来,我的总评越来越高,玉箫换成了古琴,布衣化作了霓裳。我依然会为了一件神兵深入龙潭,但更多的时候,我会带着新得的佳酿,去赴一场不知是谁心血来潮的“对饮”之约。背包里,最强武器和一朵她随口称赞过的路边野花,静静躺在相邻的格子。
这江湖,入门时系统只给了六条路。可当你真正走进来才发现,路,从来不在脚下那几个固定的图标里。它在每一次抉择,每一次相遇,在每一次为了变强挥汗如雨,也在每一次为成全他人心愿而驻足停留的瞬间。
我的路,是神相的音律,是攀升的总评,是精心打磨的装备,更是那些与侠缘共度的、一旦切图就会消散,却永远刻在心里的,云与月。
这就是我的《逆水寒》。我的江湖,不在别处,就在此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