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天的落日,像一颗浑浊的蛋黄,挂在扭曲的通信塔尖上。我把最后一块腐木板钉在墙上,手里这把从“邻居”空荡荡的领地里“借”来的霰弹枪,枪管还烫着。我和老猫的“家”——如果这由废车、钢板和谎言拼凑的窝棚也算家的话——刚刚击退了一波拾荒者。他们不是最可怕的,最可怕的是那些在夜幕降临时,从地缝里爬出来的东西。我们称之为“畸变体”。
这个世界没有规则,或者说,唯一的规则就是“活下去”。资源?去抢。装备?去“借”。信任?那是橱窗里过期的奢侈品,标价是你的命。昨天,我还用一罐发霉的豆子,从一个瑟瑟发抖的新手那“换”来了一件带插板的防弹衣。今天,老猫就用它替我挡住了一发从暗处射来的冷枪。他说,防具的属性加成不错,就是溅上的血不太好洗。
活下去,光靠枪和墙不够。我们最大的底牌,是收容在基地角落的那个东西——一盏不停渗出水银、里面关着个模糊人影的煤油灯。它是一件“战斗型异常物”,代号【哭泣引路人】。发现它时,它正让一整支掠夺小队在幻象中互相残杀。我们付出了老猫半只耳朵的代价,用特制容器抓住了它。它不受控制,工作阈值永远是满的100%,像个随时会炸的炸弹。但只要它的异常能量回满,我们就能通过“同步”,把它塞进那个叫“进化者摇篮”的鬼装置里,随身携带。
它成了我们最诡异的武器。在污染最重的“旧日地铁站”,我们被一头类似巨型蜈蚣的畸变体逼入死角。子弹在它的几丁质外壳上弹开。老猫吼着让我“用那个”!我拍下摇篮上的按钮,释放了它。瞬间,阴冷的哭泣声充满了隧道,那畸变体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,开始疯狂攻击周围的承重柱,仿佛在躲避无数看不见的冤魂。我们趁机把炸药塞进它甲壳的缝隙。
赢了,但也差点被塌方活埋。回到勉强算安全的据点,我们清点着“战利品”:从畸变体巢穴找到的精密零件,从其他玩家尸体上扒下的属性更好的瞄具,还有几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压缩食物。老猫擦拭着他那杆属性稀烂但救过他很多次的步枪,突然说:“你觉得,这世界是怎么变成这样的?”
我没有答案。建造,是为了抵御劫掠;战斗,是为了抢夺资源;探索,是为了找到更好的装备,去应对更强的畸变体和更狡诈的玩家。一切都在一个残酷的循环里。但那些异常物,这些不合常理的“规则漏洞”,还有畸变体盘踞的禁区深处隐约传来的诡异信号……它们像是这个绝望七日世界里,埋藏的一条若隐若现的线索。
也许,真相就藏在下一个要攻掠的玩家领地里,或者下一只要猎杀的畸变体身后。谁知道呢?在《七日世界》,能活到看见明天太阳的人,才有资格提问。
现在,我的【哭泣引路人】能量又快满了。而地图上,老猫刚标记了一个看起来资源丰富、但守卫似乎不多的新营地。
今晚,月色不错,适合“拜访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