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第一个谥号,是盟里兄弟给的——“洛阳拆迁办主任”。
那时我刚进《三国志·战略版》不久,跟着【龙骧】盟从荆楚的山沟里一路砍到司隶边境。手机屏幕上,那片代表洛阳的璀璨金光,隔着黄河都能晃瞎眼。盟主在频道里嘶吼:“所有人!所有主力!明早八点,渡河!”那一夜,我的屏幕没暗过。坐标在盟频刷成瀑布,斥候的骑兵在灰地上踩出一条条通往洛阳的虚线。我像真正的曹孟德那样,盯着沙盘上敌盟的防线缺口,把攒了半个月的“魏武之锐”全压了上去,就为了在总攻前,撕开那一道口子。
但这里没有VIP能让你一键暴兵,也没有资源包能救急。我的主力队在黎明前的最后一次冲锋里,耗尽了最后一点粮草。眼睁睁看着那队金光闪闪的“关羽”残兵,差三点体力就能撤下来,却被对面一支游击队吞掉。屏幕暗下去的瞬间,我听见了自己现实中的叹息。
崛起,从来不是靠充值。是靠凌晨四点,你偷偷铺向敌方粮道的斥候营;是靠你在州频里散布的、关于“敌盟主力东调”的假情报;更是靠你像个真正的水镜先生那样,在天下大乱时,猫在自己三级小城的角落里,默默把“木牛流马”科技点满。当整个服务器为洛阳杀红眼时,我那每日安稳的“种田”产出,成了盟里后勤最稳的基石。盟主说:“你守着我们的根。”
当然,也有绷不住的时候。隔壁州那个ID叫【燕人张翼德】的哥们,人如其名。一次边境摩擦,他私聊我,就一句话:“借道,揍他丫的。”我没问缘由,挪开了我的防御工事。半小时后,系统连续九条公告,全是他一人拆毁敌方前沿九座高级箭塔的战报。盟频炸了,有人说他鲁莽,浪费了珍稀的攻城器械。他只回了一张截图:敌人箭塔的射程圈,原本笼罩着一片属于我们盟一位纯种田玩家的高级农场。那位玩家的ID,叫【水镜闲人】。
这就是《三国志·战略版》给我的、活生生的三国。在这里,魅力值是你深夜在盟频里为大家分析局势的语音;智谋是你一封伪造的“求援信”,让两个敌盟在关隘前互相猜疑、对峙了整整两天;勇武,是你在攻城战中,把最后一批重伤兵也押上城墙的决绝。
最后,我们没能在那个赛季拿下洛阳。但在停战协议签署的那天,全盟四百多人,把主城迁到了一起。沙盘上,连绵的营帐灯火构成了一条横跨两州的巨龙。没有皇帝,没有丞相。但我们每个人,都是自己那座城的主公,是这个1800年前乱世中,一片篝火的守护者。
盟主改了签名:“这局输了,下赛季,十三州再见。”
我点开地图,看着广袤的、等待被重新点亮的华夏山河,点了“备战”。
我的传奇,才刚刚走出新手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