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职通知弹出来的那刻,我就该意识到——「超自然公司」的录取邮件背景是动态的,还会渗出暗红色的、像血一样缓缓流淌的边框。但“起薪丰厚,晋升迅速”八个字像加了特效,晃瞎了我的眼。于是现在,我独自站在这个据说唐朝将军躺了快一千年的地宫入口,手电筒的光抖得跟我的膝盖一个频率。冷风从甬道深处吹来,带着土腥和一丝……防腐香料的味道?系统提示适时亮起:【主要目标:取得墓室深处的“鎏金伏虎佩”。次要目标:活着回来。】
一个人玩,是恐怖游戏。
黑暗是有重量的。我背贴着冰凉墓砖,听着自己雷鸣般的心跳,和远处隐约的、指甲刮过石板的声响。前面转角飘着一缕破烂红衣,我迅速关掉手电,屏住呼吸——游戏教程说过,有些东西,你得“看不见”它。冷汗滑进衣领。这根本不是公费旅游,是单人极限求生。
两个人玩,是冒险游戏。
当死党大鹏咋咋呼呼的声音从耳机里炸开:“嘛呢?跟女鬼跳贴面舞呢?左边!左边有机关!”恐怖感瞬间被冲淡一半。我们背靠背,他拿撬棍卡住忽然合拢的墙壁,我趴在地上,借着手电光辨认砖块上模糊的篆文。“踩有云纹的!三块!”我们像一对蹩脚的盗墓搭档,磕磕绊绊,但互相照应。他失足掉进陷坑的瞬间,我甩出的绳索精准套住了他的胳膊。劫后余生,我俩在坑底瘫坐,看着对方灰头土脸的角色模型,居然笑出了声。
三个人玩,是寻宝游戏。
学姐的加入让画风突变。这位历史系高材生举着自制的“罗盘”(游戏内允许的简易道具),眼镜片反着光:“根据墓制,陪葬品厢房应在东南巽位……哎,那个罐子别碰!可能是痒痒粉!”我们像专业勘探队,她指挥,我和大鹏哼哧哼哧搬开碎石,寻找隐藏的夹层。怪物来了?分工明确:一个引开,一个设绊索,一个抓紧时间扫荡货架。背包渐渐被各种瓶瓶罐罐、残破玉器塞满,那种“捡垃圾”的丰收快感,让人几乎忘了身处何地。
四个人玩,是搞笑游戏。
队伍满编的那一刻,恐怖片正式切换成搞笑综艺。面对汹涌而来的尸傀群,新来的哥们儿掏出的不是桃木剑,而是一个从角落废箱里翻出来的、巨大无比的青铜夜壶。“看我的嘲讽神器!”他大喊着把夜壶扣在头上,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居然真的拉走了所有仇恨。我们剩下三人连滚爬爬地往主墓室冲,边跑边笑到缺氧。最终Boss战?当威严的将军僵尸破棺而出,我们四人手忙脚乱,有人扔错了闪光符晃瞎全队,有人把黑驴蹄子当手雷扔出去砸了自己脚,混乱中不知谁把玉佩摸到了手。“跑啊!”不知谁喊了一句,四个人夺路狂奔,身后是暴怒的Boss和摇摇欲坠的墓道。逃出生天,回到公司明亮(但诡异)的交接大厅,看着彼此角色身上破烂的装备和脸上各种奇怪的debuff图标,笑到拍桌。
所以,《超自然行动组》到底是什么?是古墓里幽绿的鬼火,是陷阱触发前的金属轻响;更是队友关键时刻的那句“踩着我的背过去”,是灭团后互相甩锅的爆笑,是摸到极品宝物时频道里齐声的“哇!”。在这里,恐惧会被友情稀释成刺激,孤独会被协作熨帖成温暖。升职加薪?也许吧。但比薪水更珍贵的,是和你那群“损友”,在下一个光怪陆离的未知之地,继续这场啼笑皆非的——生死旅程。